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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9月12日 星期六

The Lord bless you and keep you

 


這首Soon Ah Will Be Done
是二十幾年前準備比賽過程中
為了訓練團員與選參賽曲焦頭爛額時
唐天鳴給我建議的作品


一看到譜眼淚立刻止不住
當時還念台大的他熱心地把譜借我
彼此也常在電話裡討論音樂的處理(在沒有通訊軟體的時代)
至今都還記得他說對農經沒興趣
課上到一半靈魂會瓢走神遊的話

後來他去了高雄中山
總說回台北再找我拿
等到處都能看到裡面的合唱譜時
他說留給我當紀念吧
就當緬懷我們的交集與狂熱
搞不好再一起唱
豈料...


現在依然年年聆賞各地合唱節
感受到樣貌越來越豐富
除了服裝、造型的大膽突破外
把合唱過程變成一場小戲劇或加上舞蹈秀
變臉變裝、beatbox樣樣來
老派的我依然不改初衷
覺得越簡潔傳統乾淨的和聲越易感動
在天鳴離世快滿七年的此刻
最想跟他一起唱的歌是下面這一首John Rutter的曲子
願上帝庇佑護持  與他同在






2026年6月7日 星期日

向老師告別

好多學校的畢業典禮在這兩天
但近期來自教育界的負面訊息不少
想從電影裡獲取些正能量
於是重看了「蒙娜麗莎的微笑」一片
試圖從Katherine老師(Julia Roberts飾)也曾遭受學生抵制的劇情得到點慰藉
儘管忘了是第幾次復盤
但看到最後一幕依然忍不住淚:

我的淚除了因劇情中的化敵為友外
更有感於Katherine老師尋找與認識自我的過程
她將衛斯理女校培養合格新娘的傳統視為另一種封建束腰之際
卻沒發現自己主觀排斥婚姻的迷思

馬太福音七章三節:
「為什麼看你弟兄眼中有刺,卻不想自己眼中有樑木呢?」
顯然是普羅大眾的迷思
渡人者往往亦需自渡


校園中的離別有許多種
畢業不是唯一情境(甚至也不見得是最美好的)
相對於Katherine老師選擇離開學校去歐洲流浪追尋自我
另一部「放年班的春天」裡教合唱的男老師則是被解雇的
校方不讓他與學生當面道別  
直接請他離開
但無數寫著祝福的紙飛機伴隨合唱聲從窗戶飛出那一幕不知逼哭了多少人:


當然沒忘掉同樣被解雇的Dead Poets Society中的詩學老師
"O Captain! My Captain!"這一幕甚至因飾演老師的Robin Williams已然離世
可能在無數學子與教育工作者的心中被刻畫得更深

每年六月校園行禮如儀的送別雖然值得慶賀
卻總缺乏些火花
生命裡被迫劃下句點的緣分
反而更顯雋永



2025年8月3日 星期日

2025 台北國際合唱節之鹽湖城藝術家合唱團


 







謝謝雅芳贈票
讓我得以在昨今兩場音樂饗宴中朝聖
尤其喜愛今晚的合唱團
再次感受「比賽」跟「演出」的曲目到準備方向的差異
也是自己帶團期間不斷嘗試克服的問題

比賽要在短時間內抓住觀賞者的注意力並展現強項
音樂會則能完整展現平日積累的各種風貌與起承轉合
兩者要的效果很不一樣
或許類似約聘  專案工作跟一份深耕全職的比較

昨天賽事裡每隊只演唱兩曲
壓箱寶背後的競技、炫技可能凌駕了藝術面
當然精彩萬分
卻也像兩小時的人聲特技表演
今天這支原不認識的合唱團則讓我驚艷
整場音樂會安排的曲目豐富多元
而且擁有我耳朵最愛的聖詠式和聲
演唱各種語文在咬字與母音間的轉換極為自然圓融

聲音從頭腔  口腔送出時
若共鳴位置多點比例在後腦杓
就會產生類似菲律賓團那種音量與厚度
若把臉當面罩而讓聲音貼著面罩引向額頭上方
出來的音色則較乾淨清亮鬆弛
接近葛利果聖歌的空靈效果
早期教士們演唱的多為經文歌
或許這種發聲法的起源帶著目的性也未可知

我個人的比喻可能很奇怪
但覺得這種唱法像極了愛情--
秀給全世界看的張揚
或擁抱親吻的外在是激情而非愛情
真愛要像海綿一樣的包容又避震
而且內斂而節制...

是了
我深受這種音色觸動在於其感性被理性包裹
一種我會  我能  但是我知道如何控制的美   
內部沸騰澎湃卻以外在冷冽平靜來呈現
是更難達成的謙遜與節制
那內斂極致到了得內傷的方式


昨天的音樂會裡我感動落淚只有一次
今晚卻數不清
他們的音色有娓娓道來的柔和及上帝視角的空靈
蘊含的爆發力都在「度」裡建構與流轉
連安可曲那首我不認識的台語歌都詮釋得味道十足 令人動容
這就是真正的藝術啊


2025年8月2日 星期六

2025 台北國際合唱大賽





 









好多年沒聽國際合唱賽
感謝團友雅芳贈票
讓我得以聆賞今年大獎賽九隊的精彩演唱
在這個滂陀雨夜裡重圓
合唱夢
散場出來雨也停了
空氣中綻放著音樂廳特有的甜味
捷運上還遠遠瞥見超過25年未見卻都沒變的老團友鑽哥
只是在車廂另一頭隔著許多人而無法打招呼
也看到不少乘客手中拿著節目單
才想起三樓望下去幾乎滿座
國內外九支演出團體各有大批粉絲啊

作為一個長期浸淫於音樂  舞蹈  繪畫裡的藝術人
常問自己哪一門更能深入與表達靈魂
至今還不算有答案
不過個人覺得視覺呈現的門檻似乎低一些
因為它只管綻放
孤獨在那也毋須顧慮有沒有知音
所以梵谷生前一幅畫都沒賣掉
莫迪里亞尼窮困潦倒到一掛掉老婆就跟著自殺
而畢卡索的立體派
與馬締斯的野獸派則幾乎跟「美」沒有半毛錢關係

但是  音樂跟舞蹈卻不屬於沈默的藝術
閉門自嗨而不眾樂樂就不對勁
自娛之後似乎得娛人與分享
但是否就更能探索靈魂
感受因人而異吧

儘管拿過些獎項
然在音樂界不算特別傑出
或許正是一輩子愛合唱的主因--
一來都唱A Cappella 能精進音感的敏銳度
二來合唱從不鼓勵個人主義強出頭
有自身特色卻能像一滴水融入大江大海
構建出和聲與和諧才是本領


合唱人應該都知道菲律賓Madrigal Singers這支天團
其水平三、四十年前就建立了世界級口碑
每次訪台演出總是一票難求
今晚賽程有兩團菲律賓團
自然會歸納與比較
相信他們也一路向前輩團學習了不少
發現菲律賓團團服都華美到張揚的程度
其實個人沒有很喜歡這種浮誇(還好視覺不至於干擾聽覺)

然後很佩服同是亞洲人
他們也不比台灣人高大
音量  音色  音效卻都極為驚人
其從頭頂到腳底的腔體都用得遊刃有餘的發聲法
在那麼多人的團裡竟能詠得如此和諧
而分開SOLO時每位又都是成熟的聲樂家
分合之間靈動切換  自如無痕

若問有沒有缺點
只能說那個不易做到的厚實度對我的耳朵有點over
儘管他們挑戰音域和開發調性的本領超強
個人卻覺得舒服的織度與張力有個範圍和極限
就像連續三小時聽理查‧史特勞斯或甚至史特拉汶斯基會變成折磨一樣

講到這
今晚的台灣團相形之下嫩了些
(雖然我沒留下等名次宣布)
有種檢定10級跟6級比的感覺
但我的感動絲毫未減
因為6級的藝術性不一定更深刻
除了動聽之外共鳴才能直擊人心
我唯一的淚留給了泰雅族兒童團的「陽光小雨組曲」
youtube上找到的都沒有今晚的他們唱得好

台灣團普遍特色就是透亮純淨如雲朵
唯一的香港男聲團也是我愛的頭腔聖詠唱法
猶如連環準確穿針引線的對位讓我想起建中的木樓和成功的拉縴人合唱團
而兩團印尼團的發聲法則介於菲律賓與台灣發聲法之間
比較特別的是頭一次看到合唱團裡出現戴頭巾的穆斯林歌者
也發現各團起音並不都慣用音笛
第二支印尼團竟用可愛的手風琴

今天的比賽可能很難評分
因為各團風格迥異  各有千秋
只是曲子難易差距大
濃墨重彩與鬆弛輕盈想必各有所好
不知道評審團會著重哪個部分
或評分項目的比重如何分配呢

個人並未偏好無調性現代作品
雖然音很難找很難唱準
但這應該算是個技能而不能稱為藝術吧
不過
聽覺畢竟是非常personal的感受
我這終身學習者的重點多放在觸及靈魂與產生共鳴
文字耙梳的意義在於將所有的吸收做一個反芻
消化後面對內在的聲音整理出自己的維度
再定期檢視有沒有提升


以下是今晚整場最喜愛的曲目:

2023年7月9日 星期日

君子之交


不知道別人是否跟我一樣
在不同時期聽同樣音樂或歌曲會產生不同心境
這些紀錄心路歷程轉折的曲子裡
「城南送別」無疑是極具代表性的一首
當然
帶著我對弘一法師的理解與敬意--
他當年感慨於許幻園的離去所寫下的「送別」
絕對是同類詩詞中最深沈的一闕
通篇不提離愁
孤獨感卻無比揪心

天鳴離世這麼久
而且後期多年沒聯絡
每每聽或唱這首曲子依然潸然淚下--
我這麼惜言的人
當年講電話竟能聊個把小時
從文藝復興扯到Tudor音樂與建築天馬行空一通
見面後繼續就譜上一小節的細膩處理討論半天
這個人竟只是同好
周遭不少朋友驚訝
也有人以為我們在交往...
然性情中人如他與我
怎麼可能受此所囿
我們的對話從無關乎男歡女愛
連想也沒想過
彼此對對方都是音樂人與哲學行者的一個存在
那麼的純粹

他之後在南部發展
知道對方在那裡並關心著他
再見應該也感受不到時光的流逝
那是真正的君子之交
而我的淚乃感傷多年再也沒遇到給我這種純粹感受的朋友
人生難得是歡聚
唯有別離多...


願天鳴如他的名
日日在天際歡欣頌讚
 

2021年5月9日 星期日

城南送別


整理堆積如山的譜,無意中發現一本天鳴分享的成功高中合唱曲集。當時他給我的團做選曲參考,說之後碰面再還,豈料後來就沒機會拿回去。

看著他畫在上面的記號,以前一起討論音樂的點滴在腦海持續匯集,他當時還念台大不算音樂人,卻有著我那個年紀見識過最敏銳的音樂性及最乾淨清晰的指揮手勢。想著想著,忍不住盈眶的淚...他在天上也日日吟唱或聽著世間的和聲嗎?

紀念天鳴,無疑也是緬懷自己跟合唱結緣最深、投入最多,連睡覺都在練唱的美好歲月...所以,這首大概是我最愛卻一直沒機會唱的中文合唱曲,也算另一個遺憾~

2020年1月10日 星期五

It is Well with my soul

我喜歡的合唱曲之一,剛看團友分享才知曲子背後的悲傷故事:


這首詩由史派福(Horatio Gates Spafford)寫於1873年。史派福是一位芝加哥長老會的信徒,也是成功的律師與成功的生意人,在芝加哥灣區有不少地產的投資。

1871年,一場大火摧毀了大部分芝加哥市區,死亡人數達300人,100,000人無家可歸。史派福也失去了大部分的財產,不幸的是,他的獨子也在同一時間病逝。但史派福並沒有被這一連串的悲劇擊倒,反而積極投入教會事工,協助大火後的重建。

經過兩年辛苦的重建工作,1873年11月,身心俱疲的史派福決定參加好友佈道家穆迪(Dwight Moody,芝加哥穆迪神學院創辦人)的一趟歐洲佈道之旅,順便帶家人到歐洲渡假。在出發前夕,史派福被臨時來的公事絆住,無法成行。於是讓他的太太安娜(Anna)先帶著四個女兒瑪姬(Maggie), 坦妮塔( Tanetta),安妮(Annie)和蓓西( Bessie)出發。

11 月 22 日,她們搭乘的這艘由美國前往歐洲的汽船(S.S. Ville du Harve),從鈕芬蘭出發後沒多久就被另一艘英國輪船(Lochearn)撞上,在短短的 12 分鐘裡就沉沒...

幾天之後,海難的生還者終於在威爾斯的卡迪夫(Cardiff, Wales)登岸;史派福太太給她先生發了一封電報:「只有自己獲救(Saved alone)」!安娜是全船幸運獲救的47人之一,但史派福的四個女兒都在這次船難中喪生。

史派福接獲噩耗之後,馬上乘下一艘船出發去和妻子會合。在所乘的船經過女兒遇難的海域附近時,史派福寫下這首歌詞:『悲傷有時如大風浪 ..(When sorrows like sea billows roll…)』。但這位悲傷的父親並沒有一直專注在自己的悲劇,反而在這首詩充分的表達出一位基督徒屬天的盼望,而終舊能寫下『我心靈得安寧 』(It is well with my soul)這樣優美的詩句。

1876年作曲家布利斯(Philip P. Bliss)為這首詩譜上曲,並收錄在福音讚美詩中。正如史派福後來遇到穆迪時所說的:『不要為我憂傷,因上帝的旨意已成全了。(It is well, the will of God be done) 。從此以後,這首詩歌撫慰了千千萬萬哀傷的心靈,在人生最困頓黑暗的時候,在殘酷無情的戰場上,在失去至親的憂傷中,這首詩帶給人屬天的亮光,讓人們重新充滿勇氣懷著永生的盼望去面對屬世的爭戰。

史派福夫婦後來又生了兩個女兒,並遷居耶路撒冷從事福音事工,一生忠心服侍神


2017年12月10日 星期日

練習馬二有感


從沒喜歡過馬勒,總覺得他的作品像個上年紀的大媽囉哩叭嗦的冗長,彷彿演出濃縮版就可以。

但這回竟然被馬二的合唱感動了,終於體會到德奧系統的內斂深沈與狂放張揚,也顛覆了一路唱小型合唱團,鮮少與管弦樂團合作的經驗,感受到合唱團與樂團的關係簡直像相擁交纏的雙人舞。原以為唱室內合唱團才能精緻處理音樂,在練習馬二的經驗裡,才發現自己徹底的錯了。

音樂的感動與細膩是無所不在的,謝謝伙伴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