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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0月31日 星期六

Zombie (1994)


今天在捷運上看到一個萬聖節cosplay的小殭屍,腦海忽然浮現這首曲子的歌詞。雖然應景活動很歡騰,加上沈伯洋、蔣萬安的辯論及掃街造勢熱熱鬧鬧,路上的年輕人似乎都很興奮雀躍,但想到此曲創作的背景,墨鏡後的雙眼卻悄然氤氳。


《Zombie》的創作導火線應該是1993年的英國沃靈頓炸彈襲擊案。主張脫離英國、讓愛爾蘭統一的激進武裝組織IRA頻繁在英國境內發動恐怖襲擊,於1993年3月在英格蘭沃靈頓繁華的購物街上引爆藏在垃圾桶中的炸藥,炸死兩名無辜的小男孩,當時小紅莓合唱團正在英國進行巡演,身為愛爾蘭人的主唱桃樂絲聞訊後感到無比悲痛與羞愧,認為激進分子打著「愛爾蘭獨立」的旗號卻在殘殺無辜孩童。

這個震撼與抗議激進份子的活動促成了此曲的誕生,其中帶著三個核心精神與深刻隱喻:

1. 盲目跟從、仇恨歷史的「精神喪屍」--
歌詞中唱道:"It's the same old theme since 1916. In your head, in your head, they're still fighting."  其中「1916」指的是愛爾蘭歷史上的「復活節起義」,爭取獨立的起點。
歌曲把這個年份與1993年的暴力並置, 可以讀成對歷史傷痛反覆上演的質問,控訴即使近百年過去,那些手握武器、發動爆炸的極端分子,思想卻還停留在過去的仇恨中,如同被古老的仇恨與洗腦的意識形態操控的盲目「喪屍」,,失去了身為人類的理性與良知。 

2. 對暴力麻木不仁的「大眾社會」--
數十年的衝突中,新聞每天都在播報死亡人數,社會大眾逐漸習以為常,陷入了情感的冷漠與麻木。桃樂絲試圖透過主歌中尖銳的憤怒,喚醒那些對戰爭和暴力感到習以為常、像喪屍般活著的冷漠大眾。

3. 劃清界線的純粹人道主義:不以我之名 --
桃樂絲曾明確表示:「IRA 不能代表我,我不是 IRA。當我在歌裡唱到『這不是我,這不是我的家人』時,我代表的是千千萬萬愛爾蘭家庭。」


這首歌的核心精神無關乎政治,而是「純粹的人道主義」。她打破了國族、宗教(天主教與新教)的籓籬,將焦點回歸到最根本的價值:戰爭與恐怖主義是人類對人類、人類對孩童的殘害。一如她後來對媒體所說:「Zombie 談論的就是一個孩子的死亡。就只是這樣而已。」

為了具象化母親失去孩子時,那種喉嚨哭到沙啞、靈魂被撕裂的絕望痛苦,桃樂絲結合哭腔、抽搐、斷音與約德爾唱法(Yodeling),在副歌反覆嘶吼的「Zom-bie, Zom-bie, Zom-bie-ie-ie」,運用了極具情緒撕裂感的非傳統發音。

《Zombie》於1994年9月發行,迅速登頂多國音樂榜單。 巧的是1994年8月31日,就在曲子正式發行前,愛爾蘭共和軍IRA迫於國際與國內強大的輿論壓力,宣布了歷史性的停火。當時許多人認為此曲引發的全球反思,成為推動和平的重要精神催化劑。

1998年,北愛爾蘭各方簽署了和平的《耶穌受難日協定》,小紅莓合唱團受邀在諾貝爾和平獎音樂會上演唱這首歌,為這場長達30年的悲劇畫下了對話的起點。 《Zombie》將一個地方性的流血悲劇,昇華成了跨越時代、超越地緣政治的全球性反戰抗議圖騰。每當世界的某個角落再次因戰爭而響起哭聲,桃樂絲的控訴就將隨之迴盪。

關於Yodeling約德爾這種歷史已經很悠久的唱法,去年底瑞士向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將之列為非物質文化遺產,並已正式通過。



以下是一位把約德爾唱腔練得很溜的烏克蘭小女孩:


台灣也有高手,我曾被哈林的這首曲子給驚艷道:

2026年10月27日 星期二

行走的結構


拉丁舞中的女舞者一向因清涼造型與鏤空舞衣較易受矚目
所以拿這支教學片做範例
才能聚焦於身體圓融滑順的運作
體會完全不靠性別 身材 年齡 服裝而博得的讚歎 

昔日認知不足把模仿舞步當練舞重點
鑽研後發現比行家少了很多東西
反覆揣摩與練習才漸漸明白不能去做眼睛看到的樣子
那是運作過程完整後的自然呈現結果
所謂舞步  無步也


拉丁舞內部的對拉 擰轉 張力都做到極致
反彈出來的舞步才有其韻味
沒做會軟趴趴的像走路
做一半容易東倒西歪站不穩
而極致   是身體內部像個小宇宙的感覺
四面八方  三百六十度的內收到底再外放
如同一顆星星的爆炸
內部的抗力使張揚的舞步能運作出短暫失衡卻不散架
尤其它不像摩登舞般兩位舞者貼身移動
讓人誤以為可藉由掛蹭著舞伴來幫助平衡
拉丁舞不貼身的時間較長
站好拉滿張力且軸心垂直
全靠自己平衡的功力就更重要

拉丁舞的移動要先拉好在反向
以腰胯到臀擠壓出擰轉感
累積能量再彈腿出去
說得輕巧實際卻知易行難
因為還有上身的滾轉及手勢
全身搭配下來難免手忙腳亂
協調的困難性跟一手拍籃球一手打網球差不多🏀🎾😓
人們若以為這簡單   是因為不需應付掉球撿球的問題😱😅

再具體點講
當舞者的舞步是朝某方向移動
其內在肌肉的張力絕對都得拉往反方向
不然在動能與慣性作用下很容易踉蹌或摔倒
所以舞步越複雜
內在的反向就得調整得越靈敏
而且有更多部位要同時對拉
例如胸向前頂  臀往後拉
或手臂上舉時足尖延伸壓腳背
上下前後左右斜拉全要同時做到
要不就是在零點幾秒裡排出先後順序完成
(如拉丁的旋轉是身帶腳而頭最後轉)
前面才說視覺看到的移動反而不是意念要去的方向

舞者長期對內部反向張力的訓練
會使運作越來越隱藏著向內擠壓
且必須達到反射動作般的靈敏度
否則一移動會本能的用末稍直接到位
那麼脊椎一節節帶出的神龍擺尾般的層次感就出不來了

所以看走路或靜態姿態能判斷出舞者或某種運動員
其特定肌群鍛鍊得越紮實 
身體的各區塊分離越靈敏
視覺效果則越外顯
好像看到一具內在架構四平八穩
軸心挺立垂直
外在又很勻稱細膩的移動結構
就像一座華美精緻的人體建築啊

下面影片
你猜誰是老師誰是學生

 

2026年10月24日 星期六

傷城 (2006)


 









十月份的最後一個連假意外因颱風薔琵而多出一天
把這部晾了一陣子的電影看完
本來衝著20年前帥到掉渣的金城武而看
結果片尾讓我流淚的卻是演技細膩   眼神憂鬱的梁朝偉
只能說影帝果然是影帝

劇情很簡單
梁朝偉演一位從小為躲避追殺而冒用他人身份的執法人員
他十歲時的某日放學回家看到全家被殺害的過程
機伶的當場躲起來逃過一劫
想報警卻發現仇人正是老爸的警察同事及其勾結的毒梟
因此長大考當警官乃伺機報滅門的血海深仇
之後也因緣際會 成功追到並迎娶仇人女兒
靠著這層關係接觸仇家並將其殺害
接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滅門、斬草除根)
設計一場瓦斯氣爆想把髮妻也炸死
然飾演前同事的金城武卻查明一切並趕到醫院向他出示資料
警官才曉得妻子是仇人的養女而無血緣關係
並發現自己真心愛著妻子卻為時已晚
且妻子知道自己其實是復仇計畫中的犧牲品
於醫院嚥氣的那一刻決絕的摘下婚戒擱在一旁
警官拿起戒指 輕撫妻子仍有餘溫的手
隨即在她身旁舉槍自盡隨之而去

雖跟2002「無間道」同是劉偉強、麥兆輝執導與莊文強編劇
這部劇本的套路相形卻簡單 直接得多
劇情甚至出現不少漏洞
沒什麼臥底 燒腦迴路
七早八早就透露真兇給觀眾知道
但水落石出之際觀影人才會發現破案過程不是故事重點
看一個同為被害者和加害者的人
其內在矛盾的轉折乃至於選擇的還債方式才是課題
梁朝偉的氣質將傷痛的陰鬱和計畫復仇的城府詮釋到位
否則光金城武、舒淇的顏值和角色份量還不夠撐起這部影片
他們的呈現比較像真的在「演」

不禁想起電視劇「延禧攻略」裡斷髮的繼后--
還是嫻妃時的烏拉那拉氏善良賢淑 知書達禮
即使被欺壓仍維護良知禮教
甚至犧牲到近乎迂腐的程度(父親坐牢也不敢營救)
然而無情又殘酷的現實不斷打擊她
使她終於放棄正直而變得心狠手辣
成為繼后後卻得不到皇帝的心
斷髮的她遭乾隆涼薄遺棄
看到整個過程的觀眾很難不為她惋惜

這兩個角色都是讓人同情唏噓的反派
前者的人生從見到全家被殺開始就只剩復仇
後者則努力半生卻ㄧ次次對人性與命運失望而黑化
相似的是他們最後都押上了自己當籌碼
心中那股怨念 執著像煞不住的失速列車
即使預見結局依然如撲火飛蛾般向前衝
魚死網破 同歸於盡也在所不惜
因為覺得自己已沒有什麼可以失去

出色演員能將角色變成自己的一層肌膚
不形於色卻自然地呈現心理變化
梁朝偉 佘詩曼的演技很有層次與說服力
也同時引發我的同情與省思

佛家五毒乃貪 嗔 痴 慢 疑
嗔恨心確實足以將人毀滅
我看不到因果但相信它
把因果納進來看世事就沒有絕對的對錯
只剩立場與考量的代價

P.S. 烏拉那拉氏一做輝發那拉氏,歷史記載有出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