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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27日 星期六

酗 與 酖(暢快告別2025)



有些長期被我視為含蓄壓抑的族群,例如大和民族與處女座。朝鮮民族或獅子座相形較具誇張性,常把60%的事情表達成80%,我不確定是基於戲劇張力需要還是本性。

例如「酗」這個形聲字是「酉」(也就是酒)與聲符「凶」合在一起所代表的不祥、災禍之組合,且有失守於理智和中道的含意,甚至是政治腐敗與社會秩序崩潰的前兆,但我常忽略其意義上的批判性,把成癮習慣套上「酗」這個詞,當成過度沈迷來使用,有種自認為浪漫的成分。

後來發現了同樣是「酉」部首,精確描述「上癮」、「沉溺」、「難以自拔」卻又不具備暴力傾向的字:「
酖 (ㄉㄢ)」。原指毒酒,延伸為從飲酒中獲得極大樂趣,呈現類似「樂而忘返,不知死之將至」的危機感,以至於耽溺其中、無法自守。它確實更接近我想表達的狀態,可惜此字在日常生活裡很少見,除非接收對象是文學愛好者,否則力道與意境有可能不及「酗」能傳達的想像。

出於對藝文的癖而做比較,其實
無論「酗」還是「酖」的過程,真正想感受的只有「醺」的愉悅效果,其轉換有種出世與入世間的掙扎美感。
當人們享受演奏的成就感時,我習慣在困難樂段上不斷重複,甚至錄起來回放挑錯;練舞也常對著鏡子反覆雕琢一個動作,直到移動中感覺身體協調了;或對用於各種用途的文稿再三斟酌修整,直到交出的deadline為止...挑戰細節得到的滿足大於掌聲下的華麗謝幕,常讓我懷疑自己有強迫症。
差異性在表演與比賽中最明顯不過--前者無論多失敗都能得到取暖與安慰的掌聲,但比賽成績裡沒有溫度的數字才是相對客觀的真相(前提是沒有做票)。

好喜歡這通篇與自己對話、沈澱整理的反芻過程~

深杯裡的煉金術

以酖為引
深掘刻入骨髓的渴求
將一日瑣屑蒸餾成一滴毒鴆
再任由時間熟釀成蜜
在那盞深不可測的杯爵之底
忒修斯之船正悄然替換今日疲憊的龍骨
以置換海水烈日侵蝕的樑木

既掀不開認知的朦朧面紗
便讓它更加濃郁
直待醺意升騰如煙
溫柔裹藏住真相--
本來無一物
唯此脈動的瞬間
在清醒的淪陷中
一晌剔透的自由
湧現

請AI根據我的哲思要求將詩英譯如下,意境不錯,不是我自己翻得出來的等級(難怪外語學院都關門了):

Alchemy in a Deep Cup

Using venom as a primer,
Digging deep into longings etched in the marrow;
Distilling the day’s trivialities into a single drop of hemlock,
Then letting time ripen it, slowly, into honey.

At the bottom of that unfathomable chalice,
The Ship of Theseus quietly replaces today's weary keel,
Swapping out the timbers corroded by salt spray and scorching sun.

Since the hazy veil of perception cannot be lifted,
Let it grow more dense,
Until the tipsiness rises like smoke,
Tenderly shrouding the truth—
"Originally, not a single thing exists."

Save for this pulsating instant,
Within the fall of clear-eyed surrender,
A brief spell of crystalline freedom Emerges.


最後,下面這張圖也是AI給我的,哈哈。難怪大家愛AI,它比人還懂人!




2025年12月25日 星期四

忒修斯之船的聯想


「忒修斯之船」(Ship of Theseus)是西方哲學中最著名的思想實驗之一,最早由希臘作家普魯塔克(Plutarch)提出。它核心探討的是「同一性」(Identity)的問題:一個物體在經過不斷的改變後,是否依然是原來的那個物體?

從歷史起源、核心悖論與哲學觀點等可分以下幾個維度來看這個現象--

一、 悖論的起源與演變:
傳說英雄忒修斯帶領雅典少年從克里特島歸來,他的那艘三十槳船被雅典人保留下來。隨著時間推移,船上的木板逐漸腐朽,人們便用堅固的新木頭一一替換。
哲學家問: 當每一塊木頭都被換掉後,這艘船還是原來那艘船嗎?

二、 核心哲學探討:
什麼定義了「這艘船」?
這要看從哪一種「同一性」作為出發點--
1. 質料因(Material Cause):木頭決定一切。
2. 形式因(Formal Cause):結構與功能決定一切。
3. 時空連續性(Spatiotemporal Continuity):
這不在亞里斯多德的四因說之列,純為現代科學常識。如果追蹤這艘船在時間和空間中的連續軌跡,看著它慢慢更換零件,那麼這種變化的連續性保證了它的同一性,就像我們不會覺得電器換了個零件就變成另一樣電器了。

三、 各哲學流派針對這個悖論提出的不同的看法:
1.唯名論(Nominalism): 
他們認為「忒修斯之船」是個為了方便而給予的標籤。現實中只存在木頭,所謂的「船」只是人的心理構造。因此,這是一個語義問題,而不是存在問題。
2.四維主義(Four-dimensionalism): 
認為物體不僅存在於三維空間,還存在於時間維度。這艘船是一個延伸在時間裡的長條。船的「零件更換」只是這個時間長條中的一小段。
3.部分整體虛無主義(Mereological Nihilism): 
認為這世界上根本沒有「船」,只有一群按照船的形狀排列的原子。既然「船」本身就不存在,也就沒有「變沒變」的問題。


想將這形上學的悖論拿出來整理,正出於自己是量子力學信徒的出發點。用禪宗六祖惠能的話來講,就是:「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人類所見世間萬物皆非實相,包括我這肉身都只是暫時性的因緣和合,所以此悖論在我心中並不存在。

引入虛無主義和量子糾纏(Quantum Entanglement)後,忒修斯之船的邏輯就變成--
1.只有微小的粒子存在,宏觀物體(船)不存在。
2.只有宇宙這個唯一的整體存在,所有的微觀粒子(單純體)只是這個整體在不同維度上的表現。

在量子糾纏的視角下,忒修斯之船的悖論得到了終極消解:
1.資訊不滅: 船的木板雖然換了,但如果我們把船看作一個複雜的資訊糾纏系統,只要系統內部的糾纏結構(形式)維持動態演化,它在數學描述上就是連續的。
2.無實體性: 既然「木頭」本身也只是特定頻率的場的震盪與糾纏(空性),那麼「換木頭」就像是在一池水中攪動。水依然是水,波紋只是形式的流轉。連結禪宗: 這正應了「萬法歸一」。既然萬物皆糾纏,那麼區分「這艘船」或「那塊木板」就只是人為強加的界限。


為什麼我選擇了虛無主義,而非其他哲學流派的角度?主要因為修行之路上不斷內觀到自己意念的變化...我還是三十年前、十年前,或昨天的我嗎?我何嘗不是那艘忒修斯之船,無論肉體還是精神層面,持續在時間與空間的推移裡修修補補、換木板換零件?若無處惹塵埃,百年後還未消散的,也終將只剩意識了...


備註:
以上部分流派理論出於GEMINI & GPT的整理。

2025年12月9日 星期二

The Painted Veil 面紗 (1925)


 

這部毛姆的名著是少數將背景放在中國偏遠地區的小說之一
多次被改編拍成影視作品
其中最有名的大概是Naomi Watts主演的版本(2006)
看了也感動了幾次後再度注意到這部作品
是基於Walter死前對出軌妻子Kitty說的這句話:
The dog it was that died.

它出自英國詩「瘋狗之死輓歌」最後一句
我不懂典故而去查
才恍然劇情更深層的含意
以及電影畫面以外的心理轉折--
一隻被善人收養的狗因故咬了善人
結果不是善人死於狂犬症
死的卻是那狗

故事裡的Walter是細菌學家
他的人生從遇到Kitty就注定會演繹成悲劇
以下是他對Kitty說過的話:
「我知道你愚蠢、輕浮、無知,但我愛你。  
我知道你的目標和理想庸俗乏味,但我愛你。
我知道你是二流貨色,但我愛你。」
「我知道你嫁給我只是圖一時之便。但我太愛你了,我不在乎。」

Kitty果然愛上比丈夫風趣又懂女人的有婦之夫Townsend
Walter給妻子選擇的的條件是一週內與外遇結婚(外遇自然不肯離婚)
或隨他去霍亂疫區湄潭府救人
以將之置於可能染疫的危險中做為懲罰
到了湄潭府他對Kitty極盡冷淡漠視
骨子裡的報復念頭恐怕遠多於寬恕
沒想到原只能低眉順眼的Kitty在修道院裡找到生活的新意義
奮不顧身加入修女們救人與照顧孤兒的行列
懷孕也坦承不知是丈夫或情人Townsend的種
她活得越來越豁達無懼
完全從丈夫的冷暴力破繭而出
反而是Walter在陰影憤懣中作繭自縛
進一步被Kitty的情操與誠實的勇氣擊敗
這場道德博弈就在兩人不同的奔赴中豬羊變色

走不出痛苦又自我麻痺的Walter在工作中燃燒直至染疫
Kitty不顧安危而親自照顧Walter到最後一刻
過程以淚洗面  不斷向丈夫懺悔告解
天使般的光環使Kitty成了善人
放不下疙瘩的Walter反變為折磨髮妻的惡狗
所以臨終前說了這句:「死的是那狗。」

電影裡的Kitty面對Townsend回頭挑逗時直接拒絕
但在原著裡她其實曾再度淪陷於Townsend懷抱
事後卻對自己肉體的慾望深惡痛覺
那是更直擊一個寡婦軟肋的發展
因此 故事從愛情小說變成探討人性與覺醒的寓言
Kitty繞了一大圈發現自己既不愛夫婿也不愛外遇
為人付出使她靈魂昇華
並看清了面紗背後的本質
最後找到真正的平靜與自由--
有些人向鴉片尋道
有些人向上帝尋道
有些人則向威士忌尋道
有些人在愛裡尋道

道全是同樣的道
而最終它引領我們所有人去往同一個地方
那就是虛無
(“Some of us look for the way in opium and some in god,
some of us in whiskey and some in love.
It is all the same way and it leads nowither.”)



凡事萬物皆有價
愛情也不例外
無條件又高尚的愛彷彿只是海市蜃樓
覺醒與救贖從不來自修道院悠揚的聖樂
而是透過生活一地雞毛
隱在千瘡百孔與撕心裂肺裡

《面紗》書名出自浪漫詩人雪萊一八一八年的十四行詩
Lift Not the Painted Veil --

Lift not the painted veil which those who live
Call Life: though unreal shapes be pictured there,
And it but mimic all we would believe
With colours idly spread,-behind, lurk Fear
And Hope, twin Destinies; who ever weave
Their shadows, o'er the chasm, sightless and drear.

I knew one who had lifted it-he sought,
For his lost heart was tender, things to love,
But found them not, alas! nor was there aught
The world contains, the which he could approve.
Through the unheeding many he did move,
A splendour among shadows, a bright blot
Upon this gloomy scene, a Spirit that strove
For truth, and like the Preacher found it not.


2025年12月8日 星期一

獨舞


漫長的舞齡生涯裡
大多數時候都在練這種SOLO
沒有舞伴能搭手協助的狀態下
獨舞的平衡更困難
尤其是對穿著高跟舞鞋的女舞者而言
所以
通常只要獨舞練得起來
配上程度相當的舞伴就如虎添翼

台灣太多獨舞的舞者是因為遇不到合適舞伴
這個要求比生活伴侶更高
因為生活裡的伴只要能交流
互相不討厭就過門檻
舞伴除了精神層面的化學反應外
還要實際接觸的訊息互動與一起移動
那種無聲勝有聲
一縷氣息 一個內扣就能讓對方呼應的默契談何容易

上面的Mirko已是國標界的舞王
但少了Edita的互動就缺那麼一味
女子SOLO也是
雖然每一位都如翩然蝴蝶技巧了得
看起來依然不圓滿
彷彿太極少了陰或陽

可精神 技巧 身材各方面都合適的舞伴實在太難
以至於這些年我被訓練得獨舞越練越穩
反而難遇到能共舞的男舞者
有那麼點單身久了就不會過兩人生活的味道
在近期嘗試過幾位想搭手練舞的男舞者後
這感覺尤其強烈
只要肢體乃至於關節無法協調互抗就會滯礙難行
不若獨舞時的自在呼吸  自由遨翔

很羨慕賽場上鴛鴦般的成對舞者能遇到對方
雖然這種呈現必定也經歷不為人知的磨合

2025年12月6日 星期六

手足特留分的爭議與聯想


影片的說明使我聯想到舅舅家的故事
舅舅、舅媽在我出生前就離婚
舅媽再婚嫁給一位大陸撤台的退伍軍人並生了兩個女兒
跟舅舅家完全斷聯
離開後也沒看過關心過我表哥表姊
他們連自己媽媽長什麼樣都沒印象

結果三年前國稅局找上表哥表姊告知其生母過世
依照法律他們可以與半血緣的兩位同母異父妹妹均分母親財產
這筆房產是舅媽再婚後與第二任夫婿購置
登記於舅媽名下
其夫婿先一步離世
舅媽對法律沒有研究
也沒想到財產與血緣的牽扯
過世前未將財產做任何處理
導致四位孩子分產局面

其實表哥事業非常有成
加上母親的財產中沒有表哥表姊的貢獻
可以想像他們那兩位妹妹的不服
依表哥表姊易心軟的個性
若當年兩位妹妹先找兄姊懇談而不要撕破臉
有同理心的表哥並不難說話
可惜她們選擇直接提告卻敗訴了
判決四個小孩平分千餘萬
那兩位收入微薄的妹妹成了無殼蝸牛
表哥表姊卻各得到從天而降的兩百多萬
感覺法律保障的不是窮人  義人
而是懂法的人

我的兄弟沒有子女
爸媽常對我的小孩說:
「對舅舅孝順一點,以後舅舅的財產才有你們的分!」
每次聽到這話都覺得很荒謬
台灣的這條法律早就過時了
修法是遲早的事
而且我聰明的兄弟必有解套方法
更重要的是
打別人荷包的主意不值得鼓勵